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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口高中 小聿

書房名稱:小聿的寶光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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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稿書評|單車失竊記之讀後心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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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0 更新

看到這本書,不免會先想起在1948年一部由狄西嘉所執導的義大利電影「單車失竊記」,這部電影堪稱是電影史上最偉大的作品之一。片中的腳踏車,是窮人家的命脈,沒有腳踏車,就沒有工作;沒有工作,就沒有生存機會,工作、工作、工作,為了能生存下去,工作成為違法亂紀的替代品,對於生活卻於事無補,只剩赤裸裸的生存。
吳明益的小說「單車失竊記」,背景設定在九〇年代的台灣社會,人們為了生存而努力著,「一台腳踏車堪比一台賓士!」,這是生活在現今繁榮富裕的人們所意想不到的場景。一台看似普通的幸福牌腳踏車,牽連著主人翁與攝影家、女子、婦人、老兵等一連串人物的連結。「單車失竊記」在作者的細心構思下,將小說中的場景與人物如腳踏車的齒輪般環環相扣著。
作者筆下的故事就像腳踏車的齒鏈般,不但要一步步踩著齒輪往下個故事前進,還得細心維護,預防「落鏈」的發生。
「單車失竊記」是故事的開端與背景,作者從中延伸出一個個歷史地景,從台北、埔里到岡山,也從馬來半島到滇緬叢林,單車化為命運的飛輪,隨著書中主人的旅程而漫遊,瞬間一幕又一幕的台灣歷史來到我們眼前,敘述台灣日常生活現代化的歷程,當然也間接融入殖民歷史、戰爭創傷,以及深陷其中的人與自然的變遷。我覺得作者筆下的世界雖是個人經驗的追尋與回顧,我讀來卻彷彿經歷一個大時代的變遷。就像齊邦媛的《巨流河》、龍應台的《大江大海1949》一般,我覺得本書在情節中讓我也深深經歷了大時代下小人物的無奈與沉重。
作者在故事中引述古希臘史學家波理比奧的一段話:「最具有教育意義的事情,莫過於回憶他人的災難,要學會如何莊嚴地忍受命運的變化,這是唯一的方法。」時間除了偷走了一些回憶,卻也釋放了很多生命中被遺忘的片段。但是當時間一段一段的過去,有時反而在我們心中留下更清晰的歲月刻痕,這些記憶不但未曾走味,還帶出了隨著時間發酵後,令我低迴不已的餘韻。
作者以二次世界大戰的歷史作為故事的時間軸,書中關於戰爭的場景、叢林戰場的殘酷等,都使得人在心裡的痛苦、恐懼、無助等感受被清晰的呈現出來。我覺得在戰爭中,人和其他動物一樣,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存在與否,就如同銀輪之戰中,沒有個人,所有的榮耀、失敗等一切,包括生命也都分別列屬於日本皇軍與大英帝國的殺戮世界。翻開人類歷史,可以看到總是因為戰爭而導致人們生活在恐慌之中,「活著」,這個看似簡單的事情,有時竟然讓人感到無力、無奈。
作者以「大、笨、慢」的大象視覺角度,淡然的看待戰爭,「無論身體承受多大的痛苦,象依舊緩步而行,因而顯得莊嚴」,但在莊嚴背後,你知道踐踏了多少屍體與鮮血,承受了多少罪孽?戰爭分明是人類挑起的事端,人類自相殘殺,主事者卻總是退居安全圈、目空一切的操控,讓戰火放肆延燒,造成無可挽回的毀滅性結局。
人類私慾與漠視生命的無知發起戰爭,卻撼動萬物生靈,也讓士兵、象群、動物的生命遭到無情的對待,一戰接著一戰的戰爭,不僅僅是釀成人類之間屠殺的劊子手,也是對那個世界、那個年代的荼毒。叢林戰爭更是對野獸生靈悲慘的無情處分,這樣的發展完全都是人類站在自我的角度自以為是的結果。自私的視角,殘害世界上無辜、卑微的生命,最後究竟獲得了什麼?可惜的是人類並不會就此罷休。幾百年來自相殘殺的戰火從不停息,不斷的以「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邪惡作為謀權的手段。甚至加倍用盡所有人心貪婪驅迫人類自以為是去操控生態,此舉更可能讓自己的人類同胞深陷萬劫不復的窘境。
生命的存在,應該是一個普世價值。雖然我們未必有機會走過那種被戰爭所蹂躪的年代,但透過腳踏車轉輪的帶領,透過作者穿越式的勾勒,還有大象的沉默眼睛,所有的情感都匯聚在「那是一個你無法好好哀悼,也無法好好愛的時代。」的時間點上。
如同作者在書中所強調,這部小說「不是基於懷舊的感傷,而是出自於對那個未曾經歷時代的尊崇,特別是對人生不可回復經驗的致意」。透過閱讀,我穿越時空去和書中人物互相感受到彼此的情感,隨著踩踏時的不固定頻率,不協調的呼吸與隨風而乾卻揮不走汗味,淚流的感傷與不流淚的悲傷,都成為我閱讀本書最美好的記憶。